最近一段時間，AI（人工智能）搜索領域好不熱鬧。科技大廠爭相卡位，再加上AI大模型“新秀”的下場競逐，給自ChatGPT誕生便熱鬧起來的搜索市場又新添了一大把“柴”。一場AI時代的搜索新“戰事”正在上演。

AI搜索能給用戶帶來哪些新的體驗與價值？AI搜索市場的競爭格局將走向何方？上個時代幾近成熟的結果排序算法、在線廣告模式，能否“復制”到AI搜索中？當下大模型工具已試水的付費訂閱制，能否扛起AI搜索的商業化“大旗”？……針對這些業界關注的問題，《中國經營報》記者結合國內外搜索現狀進行了相關調研與采訪。

需求旺、搶入口

“搜索從傳統線性搜索不斷躍遷至AI搜索，其本質是用戶檢索信息方式的不斷演進。”謙詢智庫創始合伙人、分析師龔斌指出，AI搜索技術不僅能夠生成內容，還更加注重對語義的理解和個性化推薦。此外，AI搜索技術還能連接不同的互聯網服務場景，構建起智能化的產品生態系統。在他看來，無論是科技大廠，還是大模型公司，紛紛推出各自特色的AI搜索產品，其背后是用戶對于AI搜索范式下智能總結、主動提供智能化模式的急迫需求。

記者嘗試體驗了由月之暗面公司于今年10月中旬上線的“Kimi探索版”。當輸入關鍵字或一個問題進行搜索時，主頁面顯示的是AI生成的總結回答，而頁面右側是“網頁搜索”欄，展示了包括圖片、AI閱讀的網頁來源（如新聞報道、百科知識、社交網絡等）。

另一家大模型明星企業智譜AI，涉足AI搜索領域是以智能體（AI Agent）的形態“內嵌”于智譜清言大模型內，輸入問題搜索時，“AI搜索”結果中會注明“基于X個搜索來源”，總結生成“答案”提供給用戶，同時用戶也可以點擊來源網頁。

作為內容社區的知乎，今年10月底在“知乎直答”產品內上線了“專業搜索”功能，目前平臺上支持“通用搜索”和“專業搜索”兩類功能，前者適合日常學習工作中的快速查詢，后者則瞄準需要研究特定領域、分析專業文件或文獻的用戶群。

而老牌搜索引擎巨頭百度，較早就在傳統搜索優勢積累的基礎上添加甚至置頂了“AI智能回答”的結果。在11月12日舉行的“百度世界大會2024”上，百度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李彥宏透露，截至今年11月初，百度文心大模型的日均調用量已超過15億次，相比一年前實現了約30倍的增長。這一增速“證明了AI技術的真實需求和巨大潛力”。

工信部賽迪研究院今年10月底發布的《AI搜索行業發展報告》顯示，谷歌、百度、Perplexity、夸克、豆包等國內外搜索巨頭和新銳廠商正在不斷探索AI搜索的全新形態，整體來看，行業呈現出五個明顯的趨勢，分別是：產品力成為核心競爭力，從信息獲取工具向信息一體化處理產品形態躍遷，搜索場景趨向垂直化、細分化和專業化，PC端產品將成為新的入口級應用，AI搜索將重塑搜索行業生態。

AI搜索市場呈現“群雄逐鹿”局面，或許更為重要的原因是，對于大模型企業來說，AI搜索被視為一個比較容易實現商業化的突破口。對此，科技部國家科技專家庫專家周迪向記者分析稱：一是市場需求旺盛，智能搜索能夠提供更加精準和個性化的搜索結果，滿足用戶的多樣化需求；二是技術創新，生成式AI技術的快速發展，推動搜索引擎向智能生產工具轉變，AI搜索應運而生，為搜索引擎行業帶來新的增長空間；三是應用場景廣闊，隨著5G技術的深入應用，AI智能終端的多樣化和專業化趨勢愈發明顯，催生了智能手機、個人電腦、智能穿戴設備、智能家居設備、車載信息系統等新型設備形態，為AI搜索提供了更廣闊的應用場景。

訂閱制、廣告及打賞嘗試

在當下國內外的AI搜索市場中，Perplexity是在產品商業化方面進展明顯較快的一家，這家公司創立于2022年，其搜索引擎產品早在2022年12月就已上線。今年4月，Perplexity推出了“專業版”訂閱功能，用戶每月支付20美元即可選擇除了Perplexity自有大模型之外的包括GPT-4、Claude-3.5、Llama3.1等在內的第三方大模型。

事實上，據記者了解，就訂閱會員制來說，國內多家大模型企業在產品迭代升級中也推出了免費賬戶之外的會員訂閱服務，比如文心一言會員包年會員600元左右，智譜清言包年會員約400元等。也有一些大模型工具——比如通義千問，還沒有對用戶收費，只向B端用戶收取API（應用程序編程接口）調用費用。當然，API服務收費模式又包括按量付費模式、包年包月模式等。值得一提的是，月之暗面旗下的Kimi還將社交網絡中的“玩法”——打賞應用其中，打賞不同金額可獲得不同天數的高峰期優先使用權。

就在11月14日，據TechCrunch報道，Perplexity將在其平臺上試驗展示廣告，以“贊助的后續問題”作為呈現形式，放置于搜索答案旁，并注明“贊助”字樣。從訂閱付費到廣告，Perplexity在探索AI搜索的商業化方面走在了行業前列。

“廣告計劃可以幫我們創造收入，并與合作伙伴分享。”Perplexity官方博客中寫道，“經驗告訴我們，單靠訂閱無法產生足夠的收入來創造可持續的收入分享計劃，而廣告是確保穩定且可擴展的收入現金流的最佳方式。”

眾所周知，在上一輪的搜索引擎大戰中，谷歌曾憑借網頁排序算法、廣告模式脫穎而出，“霸占”全球搜索老大的地位達20年之久。時至今日，在線廣告收入已成為搜索引擎最成熟的商業模式。隨著用戶行為的變化，傳統基于關鍵詞競價的廣告模式漸趨被智能化、個性化推薦所取代，無論是老牌搜索引擎巨頭，還是社交媒體平臺，都在利用AI技術優化廣告投放，提高轉化率。

Perplexity此番在AI搜索中試圖“第一個吃螃蟹”——將廣告模式“移植”到AI時代的搜索引擎中，能否成功尚待市場的檢驗。

針對產業界對AI搜索的商業化嘗試與探索，周迪指出，AI搜索雖然能夠在短時間內找到用戶需要的答案，但提供的答案有時并不準確，用戶仍需要在AI搜索給出的結果中自行篩選有用的信息。以Perplexity為代表的國外AI搜索引擎已推出訂閱服務，國內用戶普遍習慣免費的搜索服務，能否接受付費模式還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傳統搜索引擎通過廣告收入維持運營和創造巨大的現金流，但這種模式在AI搜索中是否完全適用，還有待觀察。

龔斌表示，AI搜索正成為“兵家必爭之地”，在國內外各大巨頭、新銳公司紛紛加入AI搜索的浪潮中，AI搜索或將逐漸形成平臺+硬件的雙輪驅動格局。AI搜索的商業化探索及產品力的比拼剛剛開始，誰能占據市場制高點、誰能笑到最后還不好判斷。但可以確定的是，傳統搜索的變革將帶來海量的商業機會，向“軟件+終端”等多入口、平臺型AI搜索與垂直型AI搜索的全新搜索格局演進。